“只砍了一只手?”

那边,沈春行在听完薛永安的复述后,神情中流露出一抹兴味。

“若真要了一只胳膊,好歹算是全了因果,那姑娘嘴上愤恨,手底留情……看来没想过要小事化了。”薛永安指指头顶飘来的男鬼,略压低声音,“你派他来所为何事,我大概能猜的到,如今诚也如你所愿。那姑娘,亦是你引来?”

“家仇旧恨,可不是什么小事,”沈春行望向地上留有的一滩血迹,眼神漠然,“兰姐性格坚毅,能成大事,其运又在北方,以后说不得要打交道。”

“此一去,于他二人,将是鱼入大海,龙出升天,非坏事。”

有些人注定得在恶劣环境中挣扎向上,越战越勇。

而在北境,有一处最好的地方——六壬城。

只是眼下谈这些还太早,沈春行也不是百分百确定,以后会与对方再见,不过是恰逢其会,顺水推舟。

“知你心里有数就好。”薛永安轻易略过话题,没有再问。

二人搭档多年,从来都是,她出谋划策,他雷霆镇压。

自出道起便未曾一败。

如今再度为人,想来也不该例外。

沈春行笑笑,眼底难得沁出抹温柔,叮嘱薛永安去换身衣服,自己则带着杨一进了茶馆旁的树林。

“附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他不能……被刚才那些野猪给……或是被老虎给……哎呀,赶紧去把他给我找回来!不然以后别再想让我信你的疯话!”

说是那么说,怎可能真让一个三岁孩童孤身在外?

刁氏惯来最偏心大丫头,其后便是小老四,连催带吼地把两人赶走。

“您要再多说两句,刻薄黑心的威严形象可要不保……”

沈春行朝扎堆的流放犯们那边努努嘴,没等刁氏巴掌拍过来,便钻进林子。

顺着方才野兽的足迹,没走多久,便在一棵树下找到酣睡的小老四。

傻孩子整个身体蜷缩住,脚丫子时不时往外蹬两下,像是在梦中与谁打架,嘴角边还挂着些许可疑的奶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