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着过冬,怕是连月底都挨不过去……”
“就没人能管管吗?”
站在自家土墙边看热闹的老妪闻声叹口气:“怎么管?每年都有人逃跑,没看咱这村子都跑空喽?你们也别怪官府,按规矩就是要由村长交接救济粮,要怪只能怪……命不好吧。”
来时天色太晚,官差急着离开,并未交待太多。
众人则是赶了两月余的路,身心疲惫,起得实在算不得早。
这才给了老汉做手脚的机会。
“我劝你们也别去找官署了,以往这种事……不少见。至多便是再多借些粮,可来年时怎么还……嗐,都是命啊。”老妪摇摇头,不忍再看下去。
四周霎时陷入片寂静。
见那些刚搬来的流犯们眼里露出绝望,看热闹的几户人家警惕关上了门。
沈春行到场时,唯有一位老妪还站在原地。
听完事情经过,她瞅了瞅老妪旁边蹲在地上和泥巴玩的孩子,貌若好奇道:“大娘好像一点儿不担心?”
村里无端多了这许多人,都无粮还好,谁有粮谁遭殃啊。
“我家就剩这一个孙孙,早就顾不上地里,粮食也就剩几把,吃得了几天,吃不到冬后,你们谁要是够狠心,要连这几天活路也想抢去,那就抢吧。”
众人听得脸上发臊,连忙摆手表示立场。
“多那几天又有何用?”刁氏一拍大腿,急吼吼要往村外去,“你们还瞎站着作甚,有这发愁的工夫,不如多找两里地,他一个半条腿迈进棺材的死老头子,还能蹦跶到多远?”
方才来喊门的几名妇人立马跟上。
她们早已习惯于听从沈家的指令,并且从中悟出道理——想要活得好,就得跟着沈家大姑娘走。
眼下沈春行没作声,自然是要听刁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