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阅历高,道行却不行,多看上几眼,顿觉口干舌燥,很想要狂饮鲜血,立马吓得退出三米外。

“大凶之地啊!你今儿要不解决掉,这附近怕得多出一个排的恶鬼!”

“就你聒噪。”

沈春行挥了挥手,无数漆黑的丝线从她手腕处散开,很快结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间院子裹住。

她推开屋门,对着半倚在床头的老太太叹口气:“其实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姜氏艰难地抬了下眼皮,见是她来,竟不意外,笑笑:“我猜了很多,唯独没想到姑娘是这种身份。”

阴差专司勾魂。

将死之人都能在冥冥中感应到些,她早就觉得沈春行身上有古怪,如今却是了然。

“人生有八苦,既能得解脱,何不就此离去?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拼尽所有,换来一时庇佑,可曾想过,这样的福分,于虎子而言,或许是种负担?”

沈春行进屋的动作很轻,似怕惊扰到什么。

“我知这一留,必然会损害到他往后的命数,可我若不留,只怕盼不到他长大。”

姜氏面色青白,干瘪的嘴唇似要长出獠牙,望之可怖,然而神态却尚算平静。

凡事都有取舍,她选择要让孙儿活下去,即便为此要赔上自己,也在所不惜。

沈春行又是一声长叹,神色间的冷漠转为无奈:“你可知,被炼成活尸者,唯有魂飞魄散一条路,即便我身为阴差,也别无他法。”

“我知。”姜氏坦然一笑,竟反过来安慰,“姑娘别为我难过,老身这一辈子,爱过,被爱过,有过孩子,足够了。至于下辈子,不敢再奢望,做人不能太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