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行极有眼色,只福了福身,并不接茬,她始终站在薛永安身后,被遮挡住半边身躯,微微垂首,叫人看不清面容,完美地把握住自己眼下的身份。

杨全说完便后悔了,暗骂自己太唐突,轻咳声,朝薛永安拱手:“这位便是红泸县令吧?快快里边请!薛大人肯赏脸来,乃是我的福分啊。”

厅屋里坐着的全是男人。

沈春行刚要跟上,被婆子拦住,躬身请往后院。

那里才是宴请女眷的场所。

初春的亭台还有几分清冷,只得垂下竹席遮挡住寒意。

屋内烧着炭火,夫人小姐们均人手一只汤婆子,有说有笑。

在北境是少有规矩的,来往者皆为军属,习惯了直来直往,不比京城里的后宅事多。

瞄见三个打扮朴素的小姑娘进来,她们也只是停了一瞬,便有人笑着攀问。

“你是哪家的姑娘?我瞅着有点面生啊。”

沈春行自然是老实回答:“我乃红泸县令府中丫鬟。”

这回转头的人就多了。

不是没见过赴宴带丫鬟的,可丫鬟有丫鬟的去处,怎么也不该往这儿领?

问话的夫人神色如常,扫了眼领路的婆子,脸上笑容更真诚几分,朝着沈春行招招手:“姑娘你坐我这儿!老身就喜欢你这种香喷喷的小丫头,不像我家那几个,全是臭小子!”

感受到对方的热情,沈春行弯了弯眉眼,乖巧地坐到妇人身旁。

至于宝儿跟冬儿,那是只能站在旁边。

她们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