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大夫正在整理药箱,听到有人揶揄自己,背过身,才发现是沈春行,没好气道:“好什么好,一个大子都没挣着。”

沈知夏把一叠药单拍在沈春行手里,比划了几下,难得显得有些生气。

其实沈春行都猜到了,如今红泸县的医药行业全被济昌药铺把控,百姓们就算找着人看病,没地方抓药,也是一样。

“我打算回去找找老王,看能采着多少采多少。”常大夫板起脸。

“拉倒吧,”沈春行摆摆手,“狭村附近够贫瘠了,有点药草,也早被你俩薅光,眼下就是掘地三尺,怕也凑不出这么多副药。”

“难道就这么放着不管?”听闻济昌药铺的天价后,老头心里隔应极了。他自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在这种人间疾苦前,也不由怒从心生。

“其实吧,这事儿也简单,等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沈春行瞥向宝儿,她立马会意,方才的纠结快速从心头闪过,随即咬了咬牙,朝着常大夫一福身。

“老爷子高义,愿解百姓之苦,咱家虽没啥本事,却也愿出份力,药材的事,你莫要再管。明日,大伙儿定能买着便宜药。”

常大夫稀奇打量眼,认出这位圆脸姑娘前些日子去过狭村,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薛府的丫鬟?

人不大,口气挺大。

可观沈春行面色,毫无惊讶,他也就闭上嘴,欣慰地点点头。

大事小事,总归有后生顶着。

沈家丫头跟薛家小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区区药铺老板,难不住他们。

便是遇着什么通天的背景,那不还有自己吗?

老头眯着眼坐到车厢外沿,努力回忆着往日里的那些关系,一阵恍惚,自嘲般摇摇头,要把那妄念给抛开。

“人老了,就是容易多想。”

车厢内。

忽得传出一声回应。

“若是连想都不敢想,又怎会知,心中所念,究竟是妄念还是执念?所以啊,趁着还能想的时候,多去想想,也未尝是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