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从柜台后走出,将二人拦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慎重,问道:“姑娘觉得哪里不合适?若是因尺寸,我这儿还可以定做。”

“哪都不合适!”

卜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身上再没了拔刀砍人时的豪气。

归根究底,她先前只是个寻常的村妇,即便被世俗裹挟至此,在未能彻底舍弃良心前,都会活得拮据。

妇人疑惑地看了看卜琬,终于看出点什么,沉声劝说:“城内统共只有三家成衣铺子,姑娘怕是找不到比我这儿更便宜的地方。”

这话其实有点假。

反正沈春行不信。

那衣服都是上好的绸缎,就算此地人皆富得流油,可谁家走江湖能穿这样式儿的,就不怕打滑吗?

奈何她等半天,都没听见卜琬开口,等得实在着急,只好帮忙问:“掌柜的说了半天,没说重点啊,你且把价报上来。”

妇人扫眼小姑娘,像是才看到般,斟酌着回答:“一套外衣,只需八百文钱……”

瞄见卜琬微微瞪大眼,她又补充道:“且现在货物积压,买一套男款,送一套女款。”

“……”

卜琬脸上的窘迫瞬间消失,心里提起警惕。

八百文?

她身上这套粗布制成的衣裳,都花了三四百文,何况是那掺着金线的绸缎?

跟白给几乎没两样!

要知道,这里非是盛产丝绸的江南,而是物资紧缺的边关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低价卖,一个不敢买。

两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还是沈春行打破了僵持,她高兴地从腰间解下一荷包,扔到桌上,转着圈子指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