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血嫩滑,鸭肉紧致,沾满汤汁的面片咸香适中。

在这缺少滋味的年代里,可谓是一道难得的珍馐,瞬间就征服了一众老少。

两帮孩子泾渭分明。

一波学着齐先生的样子,蹲在屋檐下,欢喜地嘴巴都合不拢。

一波则傻站着院子中间,直到香味飘进鼻子里,雾蒙蒙的双眼才似终于找到焦点,小心翼翼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继而表情呆滞地咀嚼,再咀嚼……直到把小脸整个埋进碗中。

院里忽然响起哽咽声。

在树林中,最绝望之际被救下时,他们毫无动容;拖着残缺的身子走进六壬城,被无情打量时,他们目光呆滞;忍着剧痛接受治疗,感受到世间少有的善意时,他们手足无措……

唯独此刻,混如一波死水的内心,悄悄泛起涟漪。

仙女姐姐所说的毛血旺,原来是这个味儿啊……吃过这顿,才知以往都是白活,眼里不由多出期待。

见此,沈春行偏过头,笑眯眯地问刁氏:“奶,咱明儿吃酸菜鱼好不好?”

被几十双充满希冀的眼眸盯住,刁氏还能说什么?

“谁要吃鱼,谁自个儿去捉!”

她故意板起脸,却没有吓退孩子们的热情,一个一口“沈奶奶”“包在我身上”,听得人心都化了。

连带着那些残疾孩子,脸上都多些生动,笨拙地把空碗洗净,排着队放进沈家带来的食盒中。

他们也想尝尝,酸菜鱼是啥滋味……

人活着无非就是一个念想,有了追求,才能有活下去的动力。

齐先生先把碗里肉吃完,继而小口小口吸溜着野菜汤,喝光一碗,又打了一碗,方才餍足地擦擦嘴,手无意识地在碗底摸索着写下一个“欲”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