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泸县的百姓已经够苦了,他们的命数,本就如同水中浮萍,无根无底,随时都可能被大浪淹没。
沈春行来到此,所作所为,不过是刚点燃一支蜡烛,微弱荧光尚不足照亮半间屋子,哪能容忍有人将泼天的灾难倾盆倒下?
若真随那些人去,一旦将此地滋养成极阴地,再多的努力,也终是白费。
运数这玩意儿,很玄,却不得不信。
从青楼里出来后,沈春行没有跟褚子亦多言,只把苏软软眼下在县衙的消息告知,便匆匆离开。
她得回去做一翻准备。
众目睽睽之下,薛永安自不能甩手离开,只好差了两名衙役去送她。
“先前便听说大人对自家丫鬟极好,如今一见,果真难得。”
褚子亦盯着远去的身影,眼底晦涩不明。
“那是我即将过门的夫人。”薛永安板起脸纠正。
褚子亦抿唇一笑,随之收回目光,正色道:“既知是礼亲王府所为,大人准备如何应对?”
薛永安没有回答,缓步于大街上,他向来少出现在市井中,又身着便服,理应难以被认出,偏衙役们也犯了轴,皆坠在其身后不远处。
百姓们哪还能认不出?
也不敢打招呼啊,忙露出讨好笑容,神情中有敬畏,亦有感激,更多的,却是面对上位者时的忐忑不安。
直至回到衙门前,薛永安方才驻足,仰视着位于头顶的牌匾,轻声念叨:“自古杀人需偿命啊。”
衙役喉结滚动。
没来由地。
想起在界碑山脉时,那个一步杀一人,从青青绿萍中,愣是走出条血路的身影……
乖乖,大人这是要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