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从大理寺去草屋,崔六姑娘的火红氅衣紧贴着他官袍前襟,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缝隙,如今却是秋风将氅衣灌得鼓起才勉强碰上他一角衣衫。
可他一时间却找不出什么缘由,明明草屋离开时崔六姑娘的神色瞧着并无异常。
罢了。
还是尽早赶赴沈府请崔夫人向崔公说一说情,若崔公愿与他同力,清康坊之案或可更快勘破,崔六姑娘所担心之人亦可平安无虞。
出山后,马儿蹄下厚实的黄土地眨眼间就成了坚硬的青石板,飞扬的尘土渐消,烈玉行进的速度也随着裴君慎轻拉马绳而慢了下来。
长安城有令,任何人都不得在百姓面前纵马,违者仗二十,罚百钱。
偏偏沈侍郎住在归义坊内,与他相邻三坊之中也大多是百姓住宅,其间住得或是商贾摊贩、或是在各家衙门当差之人,街道之上常有人行。
而待进入归义坊则更要慎行,这里头住的不是世家大族子嗣就是朝廷要员。
如此足足过了小半时辰,崔英终于看见那块刻着“沈府”二字的鎏金门匾,她心下顿松一口大气——若再不到,今日她的小腰恐要不保!
裴君慎轻“吁”勒马,下马后如在草屋外一样朝崔英伸出手,想要扶她下马。
可崔英却愣了愣,余光扫了眼刚刚勒停马儿的裴淳和裴沅,而后才轻吸口气将手搭在了裴君慎的手腕处,礼貌道:“多谢裴大人。”
“……”看见她的动作,裴君慎诧异抬眸,心头不知为何竟闪过一丝烦躁。
但他向来擅长压制情绪,面上表情并无任何变化,对上崔英的杏眸后只淡淡点了下头。
崔英看着他笑了笑,双脚一沾地便立即撤回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