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芳院前院,本该黑漆漆的沈姝卧房此刻不知为何竟灯火通明。

崔英仰眸巡视,就见先前守在屋顶的金吾卫已不见踪迹,而下午暗中护送伯娘去刑部的裴淳却赫然抱剑立于卧房门外。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既然他在,那裴君慎是不是也在?他们深夜至此又是为了何事?

夜风微凉,崔英怀揣着满肚子疑惑拢紧大氅,放缓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谁?”饶是如此,裴淳却还是很快便察觉到有人靠近,瞬间抽剑待阵。

“是我,裴护卫。”崔英只好出声应对:“你怎么会在沈府?”

瞧见眼熟的红衣大氅,裴淳这才将剑放回剑鞘,松了口气拱手行礼:“原来是崔六姑娘。”

他不敢再说“未来少卿夫人”这几个字,今日不过是在草屋里无意揶揄了一回,没曾想大人竟记上仇了,大半夜的就叫他一人出来干这苦差事。

屋内,听见崔英声音的裴君慎立即便吩咐金吾卫将歹徒绑起来,而后便掸了掸衣袍,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

崔英走到房门边上时,刚好跟他碰个正着。

裴君慎一如往常拱手朝她见礼:“此处吵闹,不知是否扰了六姑娘安寝?”——可见礼时身板却挺得过分笔直,像是不敢有半分弯曲。

是在隐瞒什么吗?崔英眸光一闪,心觉有异:“裴大人,你们可是抓到了贼人?”

裴君慎颔首:“是抓到一人,不过如今尚不能确定他就是昨夜强掳沈三姑娘之人。”

“是谁?”

崔英说着便想进屋瞧一眼凶徒。

裴君慎却不想让她瞧见,伸手便要拦她,不想一低眸却见崔英赤足而行,那双光/裸纤白的脚一路沾尘染泥,不知何时竟叫利物划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