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瑾有意给他们两人留出空间,一直在他们身后十数步的距离跟着, 见此情形,心中愈发笃定六妹妹跟裴君慎之间必是发生些他不知道的嫌隙。
否则以六妹妹如今的性子, 怎会浪费方才那番与裴君慎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思及此, 崔瑾不由快走几步, 走到崔英身边为二人解围:“六妹妹一路上心事重重,可是担心该如何面对荀芜荑?”
崔英眼睫轻垂,掩下思绪:“不瞒兄长,是有一些。”
崔瑾便开解道:“她既提出要见你,定会主动告诉你她之所求,六妹妹只需听着便是,无需多做其他。”
崔英点了点头:“嗯,兄长言之有理。”
这时先他们一步把荀芜荑押来暗室的狱卒出门来报——“少卿大人,寺丞大人,人犯押好了,书案上也备好了笔墨纸砚。”
禀报完狱卒还悄悄掀开眼皮瞅了眼崔英,心下暗道今儿晚上恐怕是要白忙活一场,就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娘子能审出什么来?
裴君慎方才也乱了神,闻声并未注意到狱卒的小动作,只侧身望向崔英嘱咐:“本官与崔寺丞就在门外候着,若有什么意外,你只需扯动书案左上角处的红绳,我们就会立刻打开暗室大门。”
大理寺的水牢早在天后初期便建起,至今已有半百年头,不论是审讯手段还是审讯工具皆已十分成熟。
听见裴君慎此言,崔英便仰头观察了一眼暗室门扉,果不其然在石壁上方看见一块活石。
她收回视线,朝裴君慎拱手作揖:“多谢少卿大人提醒。”
端得是一副极有礼又极疏离的模样。
裴君慎藏在袖袍下的手不禁紧了紧,只能强压心绪,转身望向暗室门扉,不敢再看崔英。
崔英这厢却还有疑问未决,临进暗室前,她看了眼站在右边的崔瑾又看了眼站在左侧的裴君慎,谨慎问道:“请恕六娘冒昧,不知兄长和少卿大人是否都认定荀芜荑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