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听父亲的话,不吵不闹的嫁了人。

夫家待她很好,夫君也尊重她的志向,从不阻她外出行医,有时下值后得了空闲,还会特地去她坐诊的药堂去接她回家。

那几年,荀芜荑曾一度想过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未尝不可。

她不必在乎父亲如何看她,也不必在乎父亲隔三差五就劝她归家相夫教子的闲话,反正夫君都会替她挡着。

未曾想上天却不肯放过她,八年前徽帝登基,肃清党野,她夫君一个在城门守值的小小兵卒莫名就背上了叛军之名,抄家斩首,叫冤无门。

而当初她的命,是父亲散尽家财才侥幸保住……这世上,心善之人终究是太少。

近三十年的岁月如上元烟花般闪过脑海,荀芜荑闭了闭眼,两行浊眼怆然而下。

“六娘子,不管他们要给我按什么罪命……我都认,只求六娘子发发善心,为我女儿留一条活路。”

女儿?崔英提笔的手一顿,荀女医怎么会有女儿?府中的人明明说过荀女医一直是独来独往孑然一身啊!

出了暗室门,崔英把询案笔录往裴君慎手中一塞便急急问道:“少卿大人,你的人是在何处抓到的荀女医?还请大人快快带我前去——”

一旁崔瑾闻言顿时满眼诧异:“六妹妹,荀芜荑对你说了什么?”

崔英回道:“都在询案笔录之上,兄长一会儿看过便知,但是眼下事态紧急,还请少卿大人相信我,莫再……”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将“对我诸多隐瞒”这几个字吞回了肚里,此地毕竟是大理寺大牢,若将这话出来多少显得有些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