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崔英每做一步便会提着心,伸头瞧一眼床榻上的动静。

她借口都想好了,倘若裴君慎在这个过程中被她吵醒,那她就说她饿了,想换身衣裳吃过早膳后再睡。

但这理由最后没用着。

崔英倒出避子药飞快塞进嘴巴,一边咽了咽喉咙干吞一边将药瓶阖上放回布袋中,最后再将布袋匆匆放回暗格才又伸着脑袋瞧了一眼床榻。

那厮仍保持着与她离开床榻时的侧躺姿势,衾被虚虚遮着半边背脊,一只手藏在衾被下,另一只手则搭在她塞给他的被角上。

他好像还是一动都没动,可这么大会儿他难道不会觉得冷吗?

铜火炉里的银骨炭似乎将要燃尽,崔英方才一下榻便觉得有诸多凉气直往身上钻。

她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只不过当初她没转移避子药和解药的阵地,便料到会有被裴君慎发现的那一天。

若如今被发现……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他们两人的关系日渐冷淡,再加一把“避子药”的火或许便能彻底凉下来。

这般想着,崔英深深吸了一口气,阖上箱笼后便憋着呼吸、踮起脚尖走回床榻,继而又蹑手蹑脚地爬回床榻里侧,钻进衾被之中。

她仍然小心,但却远没有方才下榻时那般谨慎。

钻进被窝那会儿,她身上衣裳的布料甚至与床榻发出了窸窸窣窣的摩挲声。

可即便如此,裴君慎却仍未睁眼。

崔英凝眉,重新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又故意往他怀里拱了拱,低声唤:“夫君?”

若这般动作都不醒,那他恐怕是真的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