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默, 裴君慎才试探着转了转话锋道:“如今不宜大肆宣扬, 我若告诉娘子,还请娘子千万保密,不要告诉旁人。”

崔英闻言眸光瞬间亮起,但又有些不敢置信,不禁抬起双手捧住裴君慎的脸颊左左右右的仔细观摩了一番,然后才半信半疑道:“你当真要告诉我?”

自打三岁以后,裴君慎还是头一次像个稚童小儿似的叫人捧着脸,双耳瞬间升腾起一股热意。

他不甚自在地轻咳一声,忙不迭握住崔英双腕,将她两只手都攥进自己手心后才道:“自是真的。”

“娘子,丝竹坊幕后的东家正是寿安,今日她虽没对娘子做什么,但难保日后不会,所以娘子还是要小心为上。”

那音坊竟是寿安长公主的?崔英闻言暗暗心惊,旋即便担忧道:“那夫君今日与伯安兄长暗中去丝竹坊查探,岂不是打草惊蛇?”

裴君慎淡淡颔首,面色从容,沉声道:“是会打草惊蛇,不过娘子无需担心,我自有应对。”

以明为暗,又或是以暗为明,真真假假,寿安看到的,不过是他想让她看到的罢了。

崔英听到此处便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了。

她并非追根究底不知进退之人,裴君慎从前若是也肯信任她两分,他们之间或许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唉,罢了罢了,总归她马上要走,如今这般模样也没什么不好。

思及此,崔英抽出被裴君慎攥在手心的手,点了点他的外衣道:“既如此,夫君就快去洗漱吧,你身上沾着一股乱七八糟的熏香味,我不喜欢。”

她还是喜欢他什么都不熏,清清爽爽,最多残留一点淡淡皂角香的味道。

裴君慎今日的确与崔伯安“闲逛”了不少音坊,各家音坊所燃熏香又各有不同,衣衫上沾染的味道又杂又多,这会儿身上的确有些香腻,连他自己闻着都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