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她的记忆是美丽优雅的,如今那优雅的人染上血,只有一只手探了出来,身子被埋葬在那车下,是血肉模糊的。

父亲身上的血止不住的流。

活不成的。

她抬头盯了盯上面,那肇事司机惊慌的盯着下面,看见了她。

那个司机明显在犹豫。

半槿艰难的往前爬了几步。

母亲早晨为她换上的新裙子终归是染脏了。

她有点茫然,她看见那个司机走了,她急了,开口叫喊道。

可是,那个人却是逃了。

她想哭却是哭不出来的。

她爬回车旁,努力的挖着。她当时不懂什么是死亡,她以为父母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于是她停下了动作。

呆呆的坐在地上。

她转头,看到了那本书。爬过去,捡了起来。

睡觉前要讲故事。

现在爸爸妈妈要睡觉。

那我给爸爸妈妈讲故事。

可是啊,书页被水浸透了,又染上了血。字斑驳了,看不清了。她就凭着自己的记忆,回忆着以前母亲给她讲过的故事。

抱着那本书,坐在雨地中,一字一句的念着。

她记不起当时念得多久了,只觉得很冷很冷。然后她就被一个阿姨抱走了。

她被警察发现了。

父母双亡。

亲戚朋友没人收养她。

她被送进了孤儿院。

铁门落下,她没家了。

院长妈妈牵着她的手,她觉得好冷好冷。

她没有暖过。

她呆呆地望着那铁门落下,然后她笑了,笑着唱起了母亲经常为她唱的那首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