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茂林的脸白了又青,一则因为这童子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打自己的脸,二则,是因为他看透了他的目的,猜中了他的心事。
“你能助本官出城?”沈茂林没下马,凝着那小童如黑棋子一般的双眼,牙缝中憋出几个字来。
童子并未因他的怠慢而气恼,反而又牵起嘴角,“自然,不过,我需大人拿一样东西来换。”
“何物?”
童子颔首,“事成之后定会相告。”
沈茂林如今受辱,满脑子便只有阿申一人,于是有多想,当场应下,“赠你便是,本官从头到脚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童子颔首垂眸,遂托灯走到沈茂林马前,望上端“申门”两个大字,目光中笑意尽散,镀上一层寒光。
“许久不见。”他于心中道出四字,昂首而行,朝那扇大敞的城门走去。
申门是章台城的东门,门楼上设有钟鼓,黄昏后鸣钟一百零八声,而后起更,打更击鼓,至次日拂晓再鸣钟。
童子从门洞中穿行的时候,正是黄昏鸣钟之时,声音分外沉厚,仿佛一敲之下,世间万物便和夕阳一起向山下落去,沉入谷底。
沈茂林只觉钟声嗡鸣,震得他头脑昏涨,抬眼,却见童子手中铜灯的火焰已经窜出丈高,贴上城门的顶端,碰到砖石,烧出一股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