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堂群众已经习惯了这两位突如其来的打情骂俏。孔昭不想插话,从袖子里取出一小块软布,认真地擦着腿上那把平平无奇的琴身,假装自己不在车上。
他做完这些,才抬起脸,问黎海若:“我需要把洛从雪在我这里这件事告诉南斗和他弟弟吗?”
“不急。”黎海若盯着白遊扶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懒洋洋地答道:“他的肉身不是下落不明吗?本质上我们也不算欺骗他们。而且,他那个弟弟有点意思,我想再观察观察他。”
“老师。”洛从云笑盈盈地转头,看着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顾采衣:“和我说说话呗,咱们师徒一百多年没见了。”
“看你的路。”
“干嘛对我这么冷淡?为了您我可是乖乖地在那个鬼地方待了一轮。”
顾采衣猛地睁开眼,严厉地看向他:“我叫你两轮之后再出来,到时我会亲自去接你。一百多天有什么不能等的?”
洛从云和他对视了两秒,轻叹一口气:“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就算我对您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您也想尽量保住我的命。但我真的不能再等了。”
说着他扭过脸,看着前方的山路:“老师,本来这些事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我哥哥被牵扯进来了。他给我发的消息是示警,叫我无论如何都要从鬼渊出来,再加上北斗出了那种事,您还指望我听您的话、安安稳稳地躲在下面吗?”
顾采衣眉心紧锁,嘴唇微微动了动。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不想承认也得承认,鬼渊沉寂了这么久,平衡终于要被打破了。天已经变了,那些搞小动作的人都有本事暗算到北斗头上,想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只能随手捏死的小虫子。我必须逃到外面,才有可能保住这条小命。况且,”他舔了下嘴角:“我还没能得偿所愿呢,怎么舍得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