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快,颇有一番仓皇逃窜的感觉。
沉寂多年的情绪忽然如浪潮般向她袭来,一阵又一阵,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段凌波双手支撑着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呼吸,眼眶渐渐变红。
洗手间里暖气很足,照理是不会感到凉意的。然而段凌波站在硕大的镜子面前,注视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女人,她好像在暮雪天生了一场重病,脸色难看至极。
段凌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浇筑在手腕上,像是无数根冰凌,纷纷往那块皮肤上扎。但很快,她便发现,淋得久了,感官便跟着麻木了。
她想,如果这是一场梦就好了,只有梦里才会如此麻木、感知不到痛意。
段凌波扯了扯嘴角,将这荒诞的想法驱逐出脑海。她关了水龙头,缓缓走到窗边。
外头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雪,飘零的雪片被风刮进窗内,段凌波站在风口,呼吸着独属于这个季节的新鲜空气,仿佛感觉不到冷意。
雪花纷纷扬扬地往下落,接着被风吹远,记忆也好像跟随它们越飞越远。她好似看到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街道,地上铺着厚实的雪,有一个身着白色棉服的男孩子,静静地走在她面前。
他陪她走了好久好久,直到将她安全送达,才放心离开。但是走出数米后,又不放心地回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仿佛让她看到了光。
因此后来每一个落雪的天气里,她总会想起那个男孩。生命里白雪纷飞的季节,好像总是与他有关。
段凌波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的雪,用了将近五分钟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然后抬手将窗户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