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嫂子。”旁边几个女人也在轮流劝,“孩子还这么小,你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吧?”
“振成是喝多了酒,有点上头,他已经当着全家的面认错了,也说以后绝不喝酒了,你就给他一次回头的机会吧,就当是为了孩子。”
女人只是沉默地看向窗外。
天际是灰突突的沉云,今年又是一个漫长晦暗的冬季,好像春天永远不会到来了。
轰隆隆——
远处一道闷雷炸起,闪电划破黢黑的夜幕,连祈倏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格外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只能听到他稍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北安的夏季多雨,夜里时常会下一场急雨,晨光熹微时天气又会放晴。
阳台的窗户没关好,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来一股黏润的水汽。
闷热又潮湿。
连祈闭了闭眼,梦里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纵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记忆却丝毫没有褪色。
都说年龄太小的时候,人是没有记忆的,但只要经历的事情足够深刻,记忆便无法消除。
连祈手臂横挡在眼睛上,听着窗外滚动的雷声缓了缓呼吸,再睁开眼睛时,眼底已是一片漠然。
他起身到卫生间里,用凉水洗了一把脸,而后单手撑在洗手台上,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子里。
暖光灯从头顶打了下来,他没穿上衣,右肩上陈年的旧伤疤就这样露了出来,像是某种无声的烙印。
伤口会愈合,但留下来的伤疤却不会消失。
就算时间过得再久,也一样。
连祈轻扯了扯唇角,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从卫生间出来,他在床头柜上随手摸了盒烟,走到窗户前,咬了一根烟出来,垂眸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