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连祈回应一句。
他也没睡。
江惊岁的手顺着他锁骨往上移,在碰到他肩膀时停了下来,掌心轻轻覆在他左肩的伤疤上,指腹下是不平整的皮肤。
她抿了抿唇,轻声问他:“这里的伤,是怎么来的?”
江惊岁认识连祈的时候,他肩膀上就有这个伤痕了。
那天被送去医院急诊,在骨科打石膏的时候她听医生提了一句,说他肩膀上的那个瘢痕应该是烫伤后形成的。
医生当时还问他,这个伤是怎么弄的。
连祈没有回答。
“记不太清了。”连祈平静轻淡的语气,“好像是被水烫了一下。”
都说年龄太小的时候没有记忆,但连祈却都记得,五六岁,三四岁,甚至更久之前。
想忘也忘不掉。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太记得的样子,其实那段记忆从没消失过。
那还是他四五岁的时候。
那天晚上,连振成照常喝完酒回来,蔺絮去厨房里煮醒酒汤,连振成嚷嚷着说要喝水。
连祈小心翼翼地端了杯水给他。
连振成喝水的时候被烫到舌头,勃然大怒,接着一脚就踹了过来。
连祈躲都来不及躲,撞到后面的桌子上,桌角的玻璃水壶被碰倒,滚烫的热水直接浇了下来。
伤好之后,肩上就留了一道手掌大小的疤。
江惊岁跟连祈认识了这么多年,他有什么情绪基本上瞒不过她,从他这个轻淡的语气里,她也能猜到,这道疤大概跟连振成有关。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既然不爱我,干嘛还要生我。”连祈带着点自嘲地说,“生下来小孩,就是为了给他出气的么。”
江惊岁的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