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提这笔钱的事。
大厅里的大理石地砖干净明亮,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支离破碎的纹理也爬满了她的影子。
“爸爸,妈妈走了之后,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那时候就一直在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呢,我要报个本地的学校,以后再找个离家近的工作——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垂着头又说。
“但你好像不需要我了。”
江文宪的心被这句话揪紧了,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喉咙一阵阵地发紧,涩然的情绪堵在嗓子眼里,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她自言自语般地说,“你有自己的打算,我对你来说,只是个包袱罢了……”
江惊岁忽然笑了下,那笑容很浅淡,稍纵即逝,脸颊上的酒窝都没露出来。
带着释然和坦然。
“这笔钱,你不用给我,就当是我留给你的。”她抬起头来,看向江文宪的眼睛,说的话虽轻,却带着力量感。
“你养了我十八年,将来你退休了,如果需要我养老,我一定会出钱,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岁岁——”
身后传来江文宪干涩的声音。
江惊岁推门出去,没有回头。
已近黄昏,深橘色的晚霞盘踞在天际,热烈明艳地烧红了半边天,整座城市好像笼罩在火光里。
江惊岁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看着一辆黑色轿车驶离视野。
她沉默地垂下头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别的动作。
江惊岁是个独立决绝的性子,从她能够放弃一切,毅然决然地离开北安,孤身一人远走他乡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