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带着幼小的郑末途,单独在外漂泊,葛晴天也不见窘迫和失态。
但医生领着郑末途,往走廊尽头的病房,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女人,她却是前所未见得狼狈不堪。
眼睛、鼻子、嘴巴,全是郑末途认识的模样,但她身上浓重的衰败气息,沉重绝望得像濒死的人散发出来的。
金发碧眼的老外医生告诉他,这位女士的状态非常令人担忧,长期的重度抑郁症让她的身体负担过重,体质孱弱得像刚生下的婴儿。而前两年,她确诊阿尔茨海默症。
葛晴天不到半百,却因为长期的颠沛流离和焦躁不安,得了老年痴呆,伴随着严重的记忆衰退和精神错乱。
多年前,因为孤儿寡母的日子过不下去,葛晴天无奈把郑末途送回郑家。
那个时候,贺苏倩已经正大光明地在郑家进出。
郑载道跟她感情正浓,而且还年轻力壮,对于发妻和这个儿子,并没有多少感情。
他有郑家在手,哪里会缺一个儿子。
最后葛晴天还是去跟郑载道的父母求情,他才答应抚养郑末途。而条件就是,葛晴天不要再出现在郑家。
前半生荒唐而痛苦。
葛晴天决心遗忘过往,重新生活,在郑家的帮助下,到了一个新的国家。
头两年,靠着郑家给的钱,和自己打零工,葛晴天的生活还算轻松。
但时间一点点过去,郑载道打钱的间隔越来越久,数目也一再缩水。
原先,葛晴天靠讲授钢琴课补贴生活,但因为语言问题,生意并没有很好。
失去郑家的补助后,她的生活举步维艰。
葛晴天想回国,却发现郑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她变成了失联人员,回国变成了不可能的事。
她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儿子了。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崩溃,最后把葛晴天变成了郑末途面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
郑末途走到病床前,试探地小声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