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骁涵简单把来龙去脉说了,略有些迟疑:“你外公……真的一点没有和你提起过吗?”
乔予青沉默了下来,眼眶有些发红:“我们联系的其实不多,两年前我外公去世了,心肌梗塞,很突然。”
她妈一直不太爱见到她,以前每次放假有时间跨越大半个地球回家,她妈也是对她淡淡的,只有外公对她好,会关心她一路累不累学习辛不辛苦想吃什么好吃的,只可惜每次见面她在国内能待的时间也不长。
直到成年上了大学,她真正意识到父母离婚,父亲这边赖于法律支付她的抚养费却从没拿正眼看过她,母亲过自己的生活也不重视她,她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彻底疏远了所有人,和国内外公的联系也就变少了,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偶尔打个电话。
一直到母亲打电话来说外公心梗去世,他们见的最后一面是在火葬场那冷冰冰的吊唁厅。
外公脸上什么时候有了那么多抹不平的皱纹,为什么和以前声音洪亮牵着她去买五毛钱的冰棍时一点也不一样了,她刚下飞机风尘仆仆都没有带束花以表哀思,只是沉默地看着工作人员接走了外公陌生而又熟悉的遗体,不知道在午后烈日暴晒的台阶上坐了多久,母亲抱着一个黑色匣子出来了。
“回去吧,以后没事也不用来了。”
她看着母亲上了车,烟尘扬起,或是去墓地或是回家,她没有跟上去。
她一直以为至此她所有有关亲人的记忆都该终结了,却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外公一直在用他苍老却柔和的手,想为她这个压根没见过几次面的后辈撑起最后一片遮风挡雨的庇护。
乔予青眼底的热泪蓦然就这么滚落了下来。
柏骁涵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心疼地搂过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眼泪与水珠混合成一片不知道沾湿了哪一寸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