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上摆渡的老头早就不见踪影,他们只好自己拿起船桨划起小舟,水面上荡漾开波纹,倒映出头顶逐渐化开的苍白色的天际。
浮银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鬼域的虚渡,那叶中日来回漂泊的往生舟。自己躲避夜游神下了轮回道,不知道醒风怎么样了。
夜游神心狠手辣,绝对不会放了醒风,看来自己要迅速完成一切,结束轮回,回到黄泉界。
小舟靠岸,同时天地间也响起了第一声鸡鸣。
几人找了家医馆将高逢鹤和丸子送了进去,一开始他还支支吾吾不太情愿,觉得自己的伤无伤大雅,最后还是被程轻舟硬生生推进去的。
高逢鹤头上的伤倒是无大碍,只是胳膊上的创口溃烂,十分骇人。
丸子被大夫简单查看了一番,治了外伤就被搁置在内室的床上昏昏沉沉地躺着。
高逢鹤看着丸子躺在床上的模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丸子你从小就跟在小爷我身边挨打受饿,没想到如今大了还是一样要吃苦,是小爷我太没用。”
内室遮挡的珠帘细细碎碎漏入些光来,程轻舟坐在小竹椅上,翘着二郎腿。
“程道长。”浮银走过来。
程轻舟看到浮银立马将二郎腿放了下来,他从小竹椅上起身,拂尘的毛须顺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划了一圈,搭在小臂上。
“浮银姑娘,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道长,我只是个还未出师的小道士。”
浮银笑笑,随即收起了笑意,正色道:“敢问小师父师出那位?”
程轻舟恭敬地曲曲身,道:“在下的师父乃是不周山天问宗的兀虚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