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轻描淡写,当时其实怕得要死。
是快入冬的时候,他去西边的林子那捡柴,那木柴比他人还要高出一些,抱起来就看不清路,踩到不知道谁丢的石子,重重摔下去,痛得呲牙咧嘴,柴火也散了一地,爬起来,抬头一看,硬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那老头就站在他面前,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裤脚空荡荡地垂着,两颊瘦得凹下去,眼睛凝固着,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阴冷又死气沉沉的,像是个飘荡在世间的鬼魂。
大人们用会被杀掉的话来警告孩子,他也是听着这话长大的,虽然不是非常相信,但多少有些害怕,整个人僵硬着,嘴角条件反射扯出个灿烂的笑来。
老头的眼珠动了动,没说话,弯下腰,吃力地替他把木柴捡起来,指了指旁边的屋子,然后一手抱着柴,单脚跳了进去,江练茫然,委屈地想,不至于连这点东西也要抢走吧,转念又想,他腿脚不便,伤口处怕是疼得惊人,如果没有柴火,不知道冬天要怎么捱。
这么一想,又生不起气来了。
他不知道对方刚刚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不敢走又不敢进去,就站在门口等,过了会儿,那老头出来,把东西给他。
那捆柴火用细细的麻绳绑了起来,系了个活结。
见他还在发呆,那老头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快点走,然后就转身进了屋。
江练抱着那捆柴火往回走,有小孩冲他扔石头,他头一偏就躲开了,借着柴火的遮挡装作被砸到的样子哎呦了声,那小孩满意了,嬉笑着跑走了。
他接着往回走,来开门的女人看见他就骂着跑哪偷懒去了,捡个柴去了一个时辰,男人道好了好了,让他做饭去吧。
灶台需要踮脚才能够得到,他忽然感觉腿上有些痒,低头一看去,才意识到膝盖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