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应声向另一边不紧不慢地驶去,另一艘也调转方向跟了上来。
由于刚刚的情况,他这次特意留了点心眼,一直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但这一次的湖面格外风平浪静,看上去温和无害,刚刚是巽,即是风,现在是坎……江练想到了什么,低身蹲下来,探头去看,果然,方才还只浅浅沾底的水面此时已经隐隐没过了一半的船身。
“水势变高了,”他站起身来,转头说道。
雨天师从刚才起就在船边蹲着了,他一手撩起衣服下摆,胳膊顺势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探出去,估摸着距离慢慢下移,直到指尖传来凉意,被轻薄的水花打湿。
他收回手,从怀里掏了块帕子擦了擦:“涨高了一点五寸左右,按照这个速度,再行不到一百米,船身就会被淹没。”
再回首去看,湖色千里飘渺,沉寂无声,这乍一看清澈见底的水色像是道深不可测的巨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小舟在其中颤巍而行,如临深渊。
“再往前行一段看看,”向南歌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若是无路,就再寻别的办法。”
还远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没必要提早打退堂鼓。
又是往前行了百米,船身顿了顿,就这么停了下来,这回不需要任何人开口——水面即将淹没鞋面。
守一带起一连串晶莹剔透的水珠,清洌可鉴。
云澹容收回剑,转头颔首道:“可以行走。”
小舟沉沉地搁浅在那里,再往前必然沉没,于是众人纷纷跃入水中,弃船步行。
这芥子里拟化的水和真实的水相似度极高,沾衣即湿,凉意瞬间透过薄薄衣物侵袭皮肤,往前行了数十步,水线已经淹没过了腰间,因为见不到底,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每踩一步都带着极大的不确定感。
跟在最后头的雨天师小心翼翼地举着折扇,小声嘀咕,抱怨着怎么还没到,手臂都酸了。
这一路得走到什么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