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煮上了你就先来吃吧。”林母十分不自然地对正在灶前吹风的女儿说,却始终背对着林盼娣,看也不看她一眼。

听到身后小桌上的动静,她才浅浅地叹了一口气,干巴巴的问:“伤疼不疼?娘那里还有点金疮药,回头给你涂点。”

她今早起来看,姑娘脸上红印已经变青,原本尖瘦的小脸一侧肿了看起来竟有点像婴儿肥,今日穿上长裤,也不知道腿上又是什么光景。

那伤看起来吓人极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林母心里也不是滋味,手里装模作样地忙着,好几次想开口,最后嘴里吐出的却还是一句:“你爹一时失了分寸,你做人女儿的不要怨他。”

背后传来了一声闷闷地“嗯”。

林母好像心里突然好受了许多,说话都有了底气:“你也是的,他要打你,你躲不过还不会哭吗,平白又惹恼他……”

久久无回应,林母还以为这小妮子又在生气,回头一看,才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远远地还能看见一个拎着木桶的细小身影。

再一看小桌,五个碗大的馒头少了三个,她不由得嘟囔一句:“真是饿死鬼投胎。”

前几天下了大雨,九鞍峰上野菜疯长,连着好几天村里的小姑娘们都三五成群地上山摘菜,给家里改善伙食,林盼娣总是来得最早的。

她将打水用的木桶放在山前河谷岸边,不等村里其他女孩来就自己一个人上了山,虽然一瘸一拐的,却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步履匆匆。

高大茂密的林木重重叠叠,有些常上山的猎户有时都会被迷了眼,林盼娣却宛如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在林间穿梭,没一会儿就找到昨日离开时的道路:一条石壁上凸出的小径。

这九鞍峰朝南面险峻处有一石洞,两侧石壁虽有天然形成的突起可让人小心行走,攀爬而过,但宽度大多也不过林盼娣一脚长,很不显眼。两旁峭壁上又有松木遮蔽,是以这么多年无人发现。

林盼娣脸贴着石壁,向前缓慢挪动,峭壁险峻湿滑,稍不留神就可能滚落山涧,她一步步却踩得稳当,不多时就踏上石台。

几日前她上山时不小心滑倒,从坡上直直朝峭崖溜下来,若不是运气好抓住这石台上,此时便陈尸在峭壁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