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字一出口,她自知失言,却也无法收回,眼见着盼娣面色一白。

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小小少女,站在她面前,双手无处安放似的抓紧了衣摆。

看着盼娣无措的表情,向时雁久违地产生了负罪感,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实在不应该在孩子面前直接指出。

林盼娣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婚姻嫁娶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提早了些罢了。”少女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却好像还想强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与她争辩。

向时雁看着她水光摇动的双眼,心里知道她并非对这事毫无芥蒂,只是也不愿意让外人可怜她,更不信自己能帮到她什么。于是存了一丝坏心,问道:“你嘴上说父母之命,那为何昨夜又偷偷起来收拾行囊?”

她突然僵住了。

昨夜夜深时,林盼娣腿上脸上一阵阵痛意不歇,睡不着觉。

身后奶奶不知为何也醒着,见她翻来覆去,却也不管她听不听,兀自说着:“女孩子家家不要那么硬,要知道体谅家里人,元涛是要传承香火的,你要懂事。”

盼娣只拉过薄被蒙上头,当做没听见。

直到身后的老人也发出均匀的鼾声时,那瘦小的身影才借着月光轻手轻脚地又下了床。

“你不是昨夜才开始谋划离开的对吧。”女子笃定地说,这样大的事,盼娣必然在心中酝酿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