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放在谷地河岸边的空桶,女孩冷着脸用山泉满过桶身过半。

很难想象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能挑起两个半满的水桶,林盼娣看上去倒不是特别艰难,只是她人小身轻,挑着两个桶重心偏移,走路歪歪扭扭的。

她不很吃力,甚至表情烦闷地盯着地面,抬脚踢飞一个鹅卵石。

被向时雁说中了心事,她下意识地心虚,也不敢回话。

她确实酝酿许久,谁会想到一个十岁的女孩会想要离家出走呢?昨夜一看,她才知道自己实在没什么东西,几件薄衣,都装不满一个布包,她甚至懒得收拾了。

只是阿姐给她缝的娃娃前两年被弟弟扯坏了就不知道去哪了,盼娣昨夜在衣柜中翻找时突然想起,心中无端产生一些惆怅。

林盼娣又想起阿姐。以前常常听见阿姐和她说自己以后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大多是人家在村头搭棚说书时,故事里提到的那些江湖侠士。

她小一点的时候和阿姐一起扮家家酒,招娣是被妖怪掳走的美丽少女,盼娣披着一块破布扮作斩杀妖怪的侠客,掀她阿姐的盖头。

阿姐明明曾经那么憧憬,后来却不想成亲了。

她第一次挨打,被祖父用竹条抽打到蜷缩在地上痛哭,伤养好后乖乖地穿上嫁衣拜堂去了。

思绪杂乱,向时雁所说的话在她脑中一遍遍回响,又想到昨夜父亲的可怖嘴脸和奶奶的表情、声音,林盼娣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觉得被那出尘的女子看见家中情况心里难受得很,郁闷地低头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