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二去的,女孩也没了和娘叫板的底气,耷拉着眉毛,像一只被人踢了一脚似的小狗,乖乖上了桌。
邵氏冷哼了一声,心想我生你养你,怎么还要看你脸色?将馒头连盘子一起拍桌上,又将林盼娣吓了一跳。
不过有馒头吃盼娣还是高兴的。
饿死鬼投胎一样,哪里有个女孩子的样子,邵氏撇撇嘴,越发觉得自己能给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找到一个好人家真是有本事。
“你都吃了三个了,不怕撑死。”林盼娣伸手去拿第四个馒头时,邵氏一把将盘子夺了过来,“女孩子家怎么那么能吃,等你嫁去孔家招人嫌弃,孔大娘子还要埋怨我生了你个饭桶。”
盼娣讪讪地缩回手,双眼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好低头看向攥紧膝上布料的手。
“这时节野菜长得好,你和几个小姐妹约着一起去山上采点回来,给家里人换换味。”
林盼娣脑袋嗡嗡响,她本能地就要说不,她不想让别的姑娘看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看到娘严肃的表情她便又偃旗息鼓了。
不用娘再喊,她便自己乖乖去提了桶,打算采完野菜下山再顺道打点水回来。
推开篱笆门,林盼娣回头看见娘站在厨房门前,嘴边带着一些得意的笑容。
盼娣并不觉得悲伤难受,实际上从小到大她都少有伤心的时候。大姐被强嫁出去时她不觉得悲伤,玩得好的姐妹被卖给邻村的鳏夫,最后难产的死讯传回时她也不觉得悲伤。
大多数时候,她愤怒远大于悲伤,以至于她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悲伤这一情绪。
就像现在。
神情呆愣,看上去不很聪明的女孩提着有小半个她那么大的木桶,走着走着踢飞一个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