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娣垂下的手指颤了颤,她刚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就听左边一个比她大了三四岁的姐姐说道:“盼娣年纪还小吧,怎么就谈婚论嫁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她才十岁,确实太早了。
盼娣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然而气还没松到底,便有人说:“不过那孔老二怎么说也是孔秀才家里的,说不定哪天也读了个秀才出来,能嫁给他不也挺好的嘛。”
“也是,虽说他平日总没个正形,但成了家以后就安分下来了。”
“孔家,孔家可富呢。我上次看见孔家那女儿从县城回来……”
“但是盼娣哪里来的福气高攀呀,这个年纪过门,摆明了就是要她做童养媳,算不得数的。”
林盼娣一时间如坠冰窟,环视一周这些陌生的嘴脸,抿着唇轻声说:“我忘了娘让我打水回去,我先去谷地……”
她抛下一句话匆匆下了山,留下一众女孩面面相觑,互相指责对方多管闲事、多嘴多舌。
盼娣噘着嘴,觉得今天好像做什么都不顺,是不是因为昨天夜里做了不吉利的噩梦的缘故。
她一路下山,到山谷中取了之前放下的水桶,一脚将它踢到山泉之下,让它自己装满。
女孩蹲在小河前,波动的水面上倒映着一张清秀但不出众的脸。挽起一捧清水,她用力擦了擦脸,被爹扇了的那半边脸颊钝痛起来。
希望这山泉水能洗掉一点霉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