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孔二,满脸污泥的少年趴在泥地里一动不敢动。盼娣知道他也不信,因为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就像现在这样。

那一幕在盼娣心中记了许久,想必孔二也记了许久,因为他自那以后再也不敢在盼娣面前随意开人玩笑,再也不敢随便打趣未出阁的少女。

盼娣也存心忘记了捡起石块的那一瞬间,心中仿佛野兽出笼一般的轻松感,仿佛自己找到了一劳永逸地维持正义的方法,她隐隐知道那种心情就像有毒的蜜糖,是以一直竭力将那头野兽关在笼中。

盼娣愣愣地看向自己手中的石块,又看了看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的孔二。

对方见她捡起了石头,整个人又惊又惧,几乎要化成一滩水了。

他双眸中惧意比起那时有增无减,盼娣立刻明白,原来这才是他声色内荏地叫嚣着绝对不会娶自己的原因……

林盼娣丢了石块,站起来拍拍自己膝盖上的灰,打算去重新挑一桶水。

接着她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大好的机会你不要?”

简直像是心中的猛兽等得不耐烦了在催促她,林盼娣猛地回头,但滩涂上除了哀叫着的孔二以外再无他物……

是我听错了吗?

接着她的意识便落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盼娣做了一个梦,一个在一望无际的深水中,被一条黑色的不知名怪物缠住身体拖入水底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