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没有为她请老师,以至于她已经十岁了仍然不识几个字,和姐姐形成更加鲜明的对比。有时候她都感觉自己可能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祝柽对她的无视并非是娇纵,而是彻底的漠不关心,任由她像一棵野草一般自由生长,甚至某一天发黄枯萎了也无所谓。
在祝雨的记忆中,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祝家,大多数时候她连走出这座偏僻的小院都不被允许。她只能从仆役们的闲聊中慢慢拼凑出这座大宅院之外的景象。
她原来生活在一个由自己祖先建立的广大城邦中,然而在自豪感油然而生之前便受到了无情的毒打,在感受到连一些分家男嗣都比她要更加受重视时,祝雨就对这个冰冷的大宅,连同攀上枝头时能远眺看见的绵长城墙一同厌弃。
毕竟每一个分家掌权人都认为自己不能看着本家一脉就这么“绝户”,在祝柽正式确定继承人之前,每一个宗室近亲的男嗣都有可能被过继过来成为本家家主。
而祝雨只是一个不受宠爱,又无人在乎的女孩,总有一天会被嫁给某个世家出身的男修,这就是她能为岌岌可危的家业做出的最大的贡献了。
仆人来寻她的时候祝雨正攀在树梢,小心翼翼地站在枝干上朝着院墙上方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去。
侍女大惊小怪地喊了一句,差点将她吓得掉下树。祝雨脚一滑从枝头溜了下来,万幸双手还勾着,猿猴一般自然地在空中晃荡了一下,顺畅地搭上树干轻巧落地。
这可将一众侍从们吓坏了,若是往常,祝雨就是爬上假山称王称霸他们也不多加管束,但方才老爷回来匆匆忙忙地吩咐了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将二小姐挪到大小姐的院中去住。
有碎嘴的将消息传来传去,于是全府上下都知道了,说是夫人的同门前来拜访。
那可真是贵客了,所有人都对老爷这么急急忙忙的安排了然于心。
淮海城内只有修士,而在祝府充当家仆的这部分也同样有着炼气到筑基不等的修为,修士寿数绵长,不过十几年前的事大家自然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