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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饥饿却不会这么轻易就消失。

沈鸣珂从小就是食欲旺盛的孩子,然而这样能吃能睡的健康却从未受到母亲和祖母的看好。尤其是她近几年来窜的飞快,祖母甚至命人将她的床给改了,连伸直腿都很困难,每晚只能缩手缩脚地睡觉,在她睡姿彻底定型之前偶尔梦中翻身,手脚敲在床边的木板上时常半夜唐突痛醒。

好像这样她就能长成一个小鸟依人,招人喜欢的少女。

万幸,沈鸣珂从未曾多长过肉,祖母将之视为自己的功劳。九岁的沈鸣珂看起来好像一只被雨水打蔫了的小鸟一般,眉眼怯懦地发着抖。

她的所有苦难都来源于两年前随着母亲进宫觐见的那一天,身着明黄色绣龙朝服的表哥冷漠又挑剔地对她评价道:“太肥。”

母亲的所有幻想和心病好像瞬间被十四岁少年倨傲地吐出的两个字给击碎了,她像宝贝一样养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将她当做早夭长子的替代。

文轩树羽盖,乘马鸣玉珂。

就连她的名字也是仰光他人的,在襁褓中便死去的兄长却宛如巨大的阴影一般笼罩在她身上,纠缠着这个沿用了他名姓却绝无可能继承其中内涵和他的地位的小妹。

沈鸣珂。

上一次见父亲是在京城,她偷偷从绣坊溜了出来,蜷成一小团坐在府门前等候着。马笼辔上珂饰的声响远远的传来,对声响敏感的女孩像小狗一般抬起头。

翻身下马的男人身上还穿着艳红的武官朝服,腰上的珂佩被阳光照着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她让母亲在御前失了脸面,进宫时一路上温和地牵着她的女人,出宫时脸色灰败又恍惚,像是幻梦被人戳破了一般颓丧。

七岁的沈鸣珂是个矮小的小胖子,若她是将来要沿着父亲的道路成为武将的男孩,那能吃能睡能长高能万夫莫开便是福气;可她是个将要嫁给皇帝表哥成为一国之母的女孩,那爱吵爱闹爱顶嘴爱舞刀弄枪就是灾难。

沈鸣珂是块土,母亲发觉了自己再怎么将女儿当做儿子的替代品,她也不可能真的成为儿子,便将这个泥人上之前她施加的赘余切去,随着自己的心意添加合乎世人所想的东西,琴棋书画茶艺女红,不善言辞的女孩默默承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