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毫不期待贺鹤会糕点还回来，本来她的口腹之欲便不旺盛，只是贺鹤呈上了她便吃两口罢了。然而自己豢养的灵宠如此僭越，她还是得出言管教，就像她在贺鹤年幼时无数次纠正小龙该唤她的名字，而非“母亲”一般。

女人饮一口茶润了嗓子，说道：“我令你看守丹阁，怎好擅离职守，速速离去。”

可是灵兽长大了，彼时缠在她手上安睡的小龙现在一尾恐怕可将太虚宗主峰拦腰抽断，贺鹤拒不奉命：“丹方已经看尽了，那地方我懒得再去，留了个傀儡驻守着。”

女子在脑中寻了许多理由，自觉贺鹤不会听，于是便道：“茶喝完了，你走吧。”

贺鹤不快道：“我一走便在妖族领待了五六年，话还没说完，一见面便赶我走？”

“快说。”

少女抿了抿唇：“最后一味药我还是没找到……恐怕炼制丹药还要再拖延几年。”

被伤病折磨的本人却不甚在乎：“成仙一事，好像也没什么味道，找不到就算了。”

贺鹤摇摇头，执拗地说：“不成，非得找到不可。”

然而那女子听见这话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可是我已经死了，你炼成仙丹又能如何？”

贺鹤一怔，眼前的景象扭曲，唯有女子的身影如故，她又捻了一块糕点，轻快地说：“你不记得了吗？”

浓郁的鲜血突然泼洒在囚禁着她灵魂的灯盏之上，被困住的浅金色火焰剧烈抖动，在倒地不起的女人脸上投下时明时暗的柔和光芒，无神的双眼反射着火光，渐渐变得冰冷，从她身体里流出的血蔓延到灯座上。

然而贺鹤却感受到一阵仿佛被母亲抚摸着额头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