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宝回音太快,向时雁按她与黎桧一同列出的名单给同门旧友及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撰写请柬,才刚写到大师姐贡宁及她那两个离山去操持祝府事务的弟子,桌上师尊怜泷留下的水镜法宝便漾开一层涟漪,一封信函从中掉了出来。
向时雁拾起来一看,果然是自己送出的那封,信已拆开,怜泷在空白处用朱笔勾了一个圈。师尊不知在何处潜修,好似人间蒸发一般,向时雁权将回信当作大典当日她会到场的意思,将信函收好,压在一边。
在她笔架上敛着羽毛睡觉的娇小灵枭转了转脖子,调皮地将信函抽出来啄弄。
在黎桧师兄决议传位之时同门的四人便来往书信好几回,贡宁自不必说,二师姐玉明也早就知道传位大典一事。若干事宜敲定后她还暗暗写信来嘱托向时雁,大典当日不要任师兄师姐为难她徒弟。
两族立约平等来往已经数十年,龙师侄当初被其母送到玉苍山寄养时与槐叶亲如姐妹,此番回门小掌门也高兴,黎桧和贡宁本来没理由挑刺,可谁让她拜师学艺反将师尊给拐走了呢?
师徒相恋本就是遭人诟病之事,这两人好事既成,龙瑞清在师兄师姐眼中无异于令玉明背上了不伦的骂名,非但如此还没半分胆色——按理来说一对情人结为道侣该要双方亲长为见证,怜泷那个不成样子的师尊暂且不论,她连黎桧和贡宁都不敢去见,两人现下实则是私奔到了枭城。
向时雁才不想替玉明去和那两人周旋,一个雷中火一个绵里针,谁受得了。
窗外春日天光大好,向时雁望着窗子,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忽然发现自己今日心情出奇的好。分明昨夜还做了噩梦,不知怎的醒来后心中一派轻松,大抵是意识到梦中的坏事与现实没有关系吧。
但具体梦到了些什么,她却想不起来了。
终于写完了最后一封请柬,向时雁看了眼窗外的已经黯淡的天色,忽然心头一跳,好像是有所预感一般,下一秒便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