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笙微微颔首摇头,“无妨”,才寻了下首坐下。
“既然叫了姑娘来,那杂家也就不绕弯子了。姑娘可知,此次杂家前来所为何?”她刚屁股落凳,周公公便开诚布公道。
钟离笙为自己倒了杯茶,顿了顿,道:“知道。”
周公公满意点头,“杂家记得,公主年幼时曾与姑娘约定,只有姑娘嫁人了,我们公主才会出嫁。可有其事?”
钟离笙点头。
周公公继续道:“虽说姑娘如今仅是一介平民,可我们公主却仍旧挂念着你。立夏,九公主便及笄了,是个嫁人的好时节。”
他站起身,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道明黄卷布,摊开,诵读:“庶民钟离笙接旨。”
望着他手中的圣旨,钟离笙愣了片刻。
她没有想到,原以为官家只是托个口谕告诉她,即使有人向他求娶于她,也因她是个有罪之身而不得成。
她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了,只是,竟不知阵仗能这般大。
钟离笙移步到正堂中间,双膝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庶民钟离笙曾因罪而不得嫁娶。今皇恩浩荡,遂大开恩典。即日起,钟氏独孤,钟离笙,可婚嫁,自结缔。钦此。”
钟离笙眼中带着犹疑抬头看周公公,在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后,她只觉不可思议地冷笑了一声。
曾当年,她父帅被人构陷通敌,自始效忠的陛下怀疑他,向来交好的同僚不信他。最后,她父帅为了自证清白,死在战场上,身首异处。
她心中有怨,有恨!便差点将陀城这样的边塞大城拱手让与敌国,险酿成大祸。
虽然最后她悬崖勒马,陀城保住了,却也死去了成千上万的将士,浪费了万石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