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被子堆到一边,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耳边回响着那句温柔的“约定”,是他听力受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真实的声音,同时梦里没有来得及出现的场景,补偿似的一闪而过——
窗口的影子快速掉落,明明不过0.1秒的时间,他却仿佛看到一双期待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可命运让他成了背叛者。
伤口沾了水,白逸青干脆揭下纱布把手冲洗干净,又用棉签薄薄的涂了一层药。
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手机上有一条老爸发来的微信消息,说元旦回阳城,想去看他。
白逸青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半天,然后嗤笑一声。
不过是中秋回了一条消息而已,近十年不敢回家的人,又有了勇气。
他从抽屉拿出那团鞋带,把自己的手腕绑在床头栏杆上,掀开被子趴下。
心里不断地盘算他爸回来后的剧情——
自己要怎么应对呢?
像很久以前一样将他拒之门外,或者避而不见让他期待落空。
再或者,房间里摆满妈妈的遗物……
想到那张脸上可能出现的痛苦表情,白逸青心尖倏的一疼。
他莫名慌了起来,不对,以前想到这些,明明会觉得很痛快啊……
天色破晓,淡青色的微光充斥整个房间,白逸青在疑惑中渐渐入眠。
陆野看着学生陆陆续续的走光了,白逸青还没下来。
他脸上漫起笑意,清早发去的消息一直没回,十有八九在睡懒觉……
刷开201的屋门,一股烧伤膏的麻油味充斥在房间里,床上的人抱着被子呈“h”型子趴在那里,脸被头发盖住大半,看着就不太舒服。
陆野合上屋门走近,待看清那只绑在床头的手时,忍不住又心疼又好笑。
“白逸青?”他握住那几只因控血变得冰凉的手指,慢慢解开鞋带的捆绑。
还是他们拴在一起解不开的那三双。
“你这是勾引人犯罪啊……”
白逸青鼻腔发出难耐的轻哼,哑着嗓子“操”了一声。
陆野:“……”
“麻!别动……”
陆野笑起来,反而用上点力道帮他揉捏起整条胳膊和手指:“不过血了,笨蛋。”
白逸青撑起僵痛的脖子把头转向另一边:“你怎么来了……”
陆野拨开他的头发,对着那只压红了的耳朵喊:“想你了呀!”
白逸青呼吸一滞,皱眉道:“你小声点……”
“知道几点了吗?人都去上课了。”陆野不以为意,继续喊:“昨晚碰到伤口了是不是?疼吗?”
白逸青弯起唇角,睫毛扑簌簌的抖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