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滑过咽喉,呛得顾辽猛烈咳嗽,身体却越发暖热。

夜间,顾辽与顾凛前去跑马,寒风于耳侧呼啸而过,夹杂着如刀刃一般的霜雪,划过顾辽裸露的手背、脸颊。

至山顶停下,顾辽调转马头,望向东边。

顾凛原不解,但看过去才知,站在这里正好能望到晋奉城。

“阿凛,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弟弟了。”顾辽故作轻松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抱上孙子?”

顾凛嘴角抽了两下。

他不是没有喜欢的姑娘,只是去提亲的时候,那姑娘家人怕她守寡,便没有同意。

他也不着急,这一拖便拖到了如今,他已而立之年。

顾凛与那姑娘也偷偷见过几面,知道她为了等自己,不惜以死相逼于其父,至今未嫁。

顾凛将人搂在怀里,隐在月光不及的地方亲她。

他说,等退了瞿戎便来娶她。

“不急,”顾凛算了日子,应等到入夏时分了,“明年先把你儿媳娶回来再说。”

听此,顾辽笑得更是开怀,“行行行,还是那个孟姑娘?”

“对,”提到自己心爱的姑娘,顾凛脸上愈发滚烫。

“可惜你娘和阿晏看不到了,”顾辽仰头望向天际,深深呼出一口气。

“爹,你……”

顾凛断了话语,顾辽也不再应答。

顾辽深知自己已大限将近。

但病痛加身何妨?奸臣当道又何妨?他站于战场,便会摒弃所有全力奋战,直至身死。

不为彪炳千秋、不为名流青史,为将者自该如此。

“走吧,”过了许久,顾辽才缓缓道,声音无端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