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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就留在家,在姑身边,也不用为生计发愁,姑姑姑父养得起你,”姑姑着帮她捋了捋颊边碎发,“就算以后结婚,别人有的,你和然然也都有,姑姑绝对让你昂首挺胸,你爸妈不在身边,没事,有姑呢。”

医院走廊空旷,低声说话也有回音。

许梦冬攥着那一沓钱,僵持着的手忽然就顿了一下。

爸,妈。

这俩字就像长针,直接戳进她心窝里,次次都能把她戳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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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梦冬妈妈是在许梦冬两岁的时候出走的。那时候的小梦冬不记事,对妈妈没什么印象。

她只记得妈妈长得很好看。

小时候她在家里翻箱倒柜,能从压箱底的泛黄相册里窥见妈妈的一角——那是爸妈的结婚照,租的婚纱,粉红色的发网束起波浪发髻,上面点缀许多亮晶晶,妈妈有秾艳的眉眼,高挑靓丽,即便照片上蒙了一层模糊噪点,依然看得出是位美人。

相比之下,一旁的许梦冬的爸爸许正石就显得相貌平平。

不是所有东北男人都高大魁梧,许正石只是一个身材粗矮甚至有点丑陋木讷的普通男人,也没什么大能耐,许梦冬妈妈出走后,他在当地啤酒厂又干了许多年工,后来啤酒厂改制倒闭,他拿了几万块买断钱跟朋友南下打拼,去沈阳,后来又去广州,他把许梦冬托付给妹妹,也就是许梦冬的姑姑照顾。

其实也不怨他。

改制下岗的浪潮之下,东北土地上的一切都了无生机,要想活命只能南下。

室外茫茫大雪,屋里的人围坐热炕头,口口相传,好像只要迈过山海关,就处处是机遇,遍地是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