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话呢!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陡然升高的音量。
“我答应你,答应你再也不回家, 这辈子再也不见你们,死也死在外面”
许正石重复着当时的承诺。
那时他们相隔电话,他看不见许梦冬面若死灰的脸, 只是一遍遍重复:“冬冬, 我答应你, 老爸对不起你, 老爸对不起你”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真的恶心。”
许梦冬挪开眼。
-
接到录取通知书后, 她一天都没多留, 只身一人, 很快去了上海。
那时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她想早点去,找份包吃住的工作,起码先把第一个学期的生活费赚出来。她坐绿皮,倒两趟车,拎两个大编织袋。里面是衣服,书,日用品,如果不是她那张明艳年轻的脸,看着真像逃荒的。
也多亏了这张脸,她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上海一家影楼做助理,负责帮摄影师拿道具。
上班的第三天就挨了骂,因为她发现自己惧怕镜头,惧怕一切黑洞洞的能留影的东西,影楼老板拿着她的录取通知书揶揄她:“你不是表演专业的吗?你这以后怎么拍戏啊?”
许梦冬觉得有道理,开始有意识地克服。
然而麻烦这东西,是永远克服不完的。你迈过一座山,还没喘口气呢,眼前又有一条河,你过还是不过?
当一切都安定下来,她借了个外地手机号,给姑姑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毕竟是不告而别,她告诉姑姑自己马上要入学了,一切都好,却绝口不谈自己此刻站在哪一座城市的土地上。
姑姑犹犹豫豫,先是哭了一场,然后和许梦冬说了实话:“你爸被打了,现在在医院。”
欠了四十万,还了一半,剩下那一半的债主找上了门。
都是一群放高利贷的人,催收手段可想而知,当时称兄道弟的关系,转眼就成仇人,许正石被开了瓢,进了急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