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更衣,是左肩伤得尤为重,大夫交代不能有衣物遮挡。”沈安泽这才解释道,“世子夫人若要进来,且快些进来吧,现今提着一口元气,指不定待会儿话都说不动了。”
沈安泽半卧在床榻上,咒起自己毫不心软,话语间,自己仿若即将归西,力劝裴阙音上前,来见他最后一面。
裴阙音听着花纱后有气无力的话语声,心一横,打开花纱进了内室。
她不可控制地看向伤处,远处隔着花纱,只能见其雪色无双,走到近处才发现,除了肩头裸露,整个肩膀中断还有白纱包裹固定,边缘露出了个极深的马蹄痕印,让人不敢想象白纱底下是怎样的惨烈。
裴阙音一下子信服起来,心底有一丝抽疼,更无法想象当日那马蹄若是落在她身上会如何,毕竟沈安泽虽一介书生,但可非柔弱之辈。
裴阙音陷入沉思,为那伤患处心焦,无意中越走越近,没有注意到落在她身上的一抹复杂神色。
“嘶——夫人能否再走近些来帮我看看,左肩这里又疼了起来,也不知方才颠簸是否有牵扯到了?”沈安泽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将裸露的半肩更加往外头展露。
裴阙音看着骤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沈安泽,一下回过神来,不知自己怎的走到了此处,面上难得出现了符合这个年纪女郎的惊慌失措。
“夫人若是不愿也无事,左右不过让那笨手笨脚的临风来帮我处理罢了。”沈安泽声音低落道。
沈安泽的这番话,好比一道铁墙抵在了裴阙音身后,她面色僵硬,“那如何是好?”
见着沈安泽脸色泛苦,似是在忍受巨大疼痛,裴阙音灵光一现,“这些精细活侍卫确实难办,不若我去将拜月姑娘唤进来?”
“别——”沈安泽气若游丝道,“我用不惯贴身婢女,没白由得让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