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阙音本在清算账本的手一顿,亲自打起车厢小帘向外望去。
同街的确相向而来一辆马车,车上府徽也是裴阙音再熟悉不过的宣宁侯府府徽,唯独赶车的人有些许生疏。
“掉头。”裴阙音吩咐道。
“啊?”喻春、榕夏二婢女不解。
喻春:“娘子,我们不是好不容易遇到府里的人,不论是江夫人老夫人,还是楚夫人,定然是想知道您如今好与不好,为何要匆匆避开。”
“正因如此,我们不能连累上家里。”裴阙音面色僵硬,半年来,她只与石勒暗自来往,未再与家中透露一份,她难道不思念家中亲人?
“父亲是武将拜官,常日来往无事,可朝堂之上政见之中,不应与林国公府这样的世勋家族相扯,更不提如今林国公府是这境遇,祖母、母亲、嫂嫂待我不薄,我不应累及他们。”裴阙音看着在视野中逐渐远去的马车,低声解释道。
喻春等婢女羞愧点头,然而主仆三人都未曾想到,那马车之中,所坐的是裴三娘裴语棉。
“太后娘娘,您屈尊降贵与语棉同坐一车,当真是语棉几世修来的福分。”裴语棉面上堆笑,将车上的热茶沏了在沏,确定好不冷不热,才侍奉到车中另一位老妇人面前。
“不是你修福气,是我这个老婆子有福气,能遇上你这样品性高尚的女郎。”太后接过茶,笑眯眯道,“现在小辈里有你这样至纯至善的可不多了,就似你方才所说的你长姐,裴二娘子。眼巴巴地推了状元郎,嫁给什么林国公府。你看,林国公府如今倒得怎么样,三娘,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裴语棉面上浅笑,只是点头。
她对这福气心知肚明,猜测沈安泽身份已在宫中验明,太后对这福气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