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住她的不是深宅大院与人妇身份,那是什么?
裴阙音想到那个恐怖梦境,林巍庭身死,她早有准备,早在一年前林贵妃和老林国公接连亡故,她就知道会有一天,可她却对连安泽亲手处决林巍庭有如此大反应……终是只有一个缘由。
裴阙音逼着自己去正视,所有差别,不过是因为行刑人是连安泽。平心而论,若连安泽幼时未曾走失,她作为侯府嫡女嫁入东宫,她必然早有准备,将他视为君,而不只是夫。
然而连安泽幼时走失,她曾有过一段仅有她知的,与状元沈安泽夫妻共处的时日,而在那时,她自诩高门贵女,从未畏惧过他,将连安泽仅仅视作一个才学了绝容貌出众的郎君。
如今世事变迁,连安泽是太子,日后的君王,宣宁侯府是臣,她也是臣。
君臣有别。
她对连安泽有着前世诸多纠缠,可连安泽对她有什么呢?一个曾经有过婚约的未婚妻,一个在他发际之前拒婚所以发际之后恼羞成怒夺回的女郎?
她从未细思过连安泽对她上心的缘由。莫名其妙的倾心与至高权力相碰,实在令人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裴阙音怕极了哪日他将这份情随意收回,因为她本应当做个宽容大度,与夫君相敬如宾的主母才对。
石勒重新打开折扇,饶有兴趣看着陷入深思的女郎,他大抵有几分猜到原因,认真道,“你可曾想过去别处走走,听闻你至今未曾出过京城,你家大哥就四处游历,怎么妹子就成了你这般。”
“至于地方,杭州就很不错,如若不是避着家中父母,我真愿多住在杭州。”
“换个地方,或许就能想开了。”
石勒劝道。
裴阙音指尖点着太阳穴,摇摇头,“我再想想。”
石勒淡笑,他人家事,过多他也插手不得,更何况,能见到连安泽吃瘪,他心中本就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