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染接过陈息手里的药包。

雨后清晨,天空泛起灰白。

林不染将陈息送至门口。熬了一整夜,被雨水打湿的鞋冰冰凉凉的,她搓了搓手背,不由得轻咳起来。

陈息见状,了然于心,道:“林小姐记得服些姜汤,再让虎子去我那取些治风寒的药。”

林不染笑着应下,又道:“此番劳烦了陈医师一趟,药钱回头我让徐虎一并带给您,只是恐叫陈医师多等些时日”

她身上如今所剩财物,不足以全数用于医药,第一次与人交涉这样的事,说着便有了些为难之意。

陈息却完全不在意,他摆摆手上了马车:“林小姐无需破费,在下告辞。”

话毕,放下车帘,车夫扬起马鞭,驶离。

林不染停在原地,几分怔然。

陈息是位好医师,可医者行医不求回报的情况,只有在病患实在无力负担的时候才会发生。

可陈息明知她是丞相府的小姐,怎会说出“破费”二字?

林不染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和自嘲。

是啊,陈息怎会看不出她现在的处境呢?

是她自己,到现在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的命运。

折返房间时,银环正虚弱地靠在床边,她瞧见林不染红红的眼眶,声音涩然:“小姐,苦了你”

林不染感到一股暖暖的悲伤从心尖滑过,她扶银环躺好,故作淡然道:“没有什么苦不苦的,你好好休息。”

而后换了一身干爽的衣物,在小书房找到了一些旧宣纸和笔墨。这些物什保存得还算完好。

她简单清扫了桌面,将宣纸展开平铺,研墨之时徐虎端着一碗姜汤出现在门外。

“小姐,趁热。”

林不染点头,嘱咐他先放在一侧。

热汤泛着卷卷白雾,同窗外景色交映,雨后万物皆带着点点晶莹剔透的珠水,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