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飘渺树影下,两人时而走在月光下,时而走在阴影里。
林初晓看着车外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出神地想,这俩才腻歪了这么一会儿就吵架了?
她的身后,受伤的萧素棋正在熟睡。
林不染几乎能还原出那些未曾出现在她梦境里的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残破不堪的灵魂居住在一具残破不堪的身体之中,她能想象到自己在那种情况下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却想象不到竟会糟糕至此。
她甚至无法接纳带给自己新希望的那道光。
她抛弃了自尊心,不再爱自己,于是也失去了被爱的能力。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裴潜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林不染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谁都不愿意见,路过的也好,专程来看望你的也好。你每天都呆在房间里,最多让侍女陪你坐在门口。那天,侍女陪你坐在门口听雨声。”
“你却突然说,小时候,你最喜欢的就是雨天,夫子会在那样的天气放你半天假,林骁也会提早从校场回来陪你,母亲会给你煲你最爱喝的汤,那种天气父亲也会留在家里,不再出门同友人赏玩字画。”
“可是,你说你后来最讨厌的就是雨天,因为你在一个雨夜失去了所有,失去了那些短暂拥有过的其实从不属于你的爱,你甚至都不敢用失去这个词。”
“你说银环也在那一晚离开了你,太突然了,一切对你来说太突然了,可是林不染你知道吗,你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是那么地冷静,冷静得可怕。”
裴潜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闷闷的,像是被雨水打湿了一样,“我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你那晚寻医上门,我因私心叫今时赶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