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临维持着死物状态,仿佛他才是榻下的地毯,直至这阵江上风将他凉了个透,他仍岿然不动。
突然,眼前一阵红影闪过,纷飞缭乱到晃眼。惶急、骤然,与来时的谨慎试探完全不同,此刻的步伐如同逃命一般,仿佛有恶鬼在身后追逐扑食,只是眨眼的瞬间,就再次消失在星临局限的视野中。
红衣人离开了这里,连雅间的门都顾不得关,那红色裙角仓促地消失楼梯转角处,与此同时,星临如一抹阴影,从榻下悄然滑了出来。
他身后的窗户仍开着,被江风轻轻晃动着,发出吱呀声响,与窗外流水声附和。
他走到那扇窗户前,这是红衣人方才所站的位置。
这扇窗的窗框与菱格都是朱红色,他低下头,认真端详,突然看见在窗框边角处有一抹深色,那抹颜色极不起眼,几乎与朱红色窗框相融,他将指尖覆上去——是人类血液,还挺新鲜——渗入木质的,被江风吹干的,唐元白的。
这抹血迹呈擦拭状,带血肢体被拖拽、搬运时便会留下这种形态。
星临借着当下的姿势,将双手撑在窗框上,伸头向窗外看去——夜色徜徉,画舫船身下是映着星月的江河流水。
倒霉的唐老板。星临心里感叹一句。尸体很有可能就是在此处被投入江水中的。
他倏地转过头,形如鬼魅一般闪身出雅间,快速下楼。
希望那红衣人还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