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禁现今谷内的一切人出谷。”
熟悉的娟秀字迹,皆是出自谷主之手。
雨水顺着云灼的发梢滴落,眼下伤痕仍血流不止。
他转过头,从殿门望出去,看见满谷散落的尸体,被一场名叫普济世人的倾盆大雨淋进地里。
本该步入死亡结局的人不治而愈,理应活着贯彻信念的人却已悄然死去。那场瓢泼大雨直到后半夜才堪堪止住,偌大一个云归谷,被浇得面目全非。
两个月的时间,将所有被那场雨嵌进泥里的人入土为安,从谷底到山巅的那段白石阶,以前云灼踏过无数次,这两个月里他也踏过无数次,看起来一如既往。
沉默往返的尽头,是那个曾用来为他续命的、布满水透玉的山巅。
拾阶而上的同时,他无声地数着日子与尸首,想着那时候是不是正值仲秋团圆佳节,谷中人聚得这样齐,一个也不肯留下。
直到最后一抔黄土扬洒至坟头,那时恰逢天边泄出一线破晓的残光,云归谷像以往一样,迎来雾蒙蒙的黎明。
药田不再复苏,只有一大片霜晶花反扑一般疯狂生长,最终将整个云归谷变成一座死寂的花草坟墓。
白衣少年仰面倒下,躺在白花簇拥与墓碑林立中,轻阖上眼。山风眷眷,身侧霜白花朵蹭着他的衣袖,亲人环绕里,他疲惫地缓缓睡去。
那一天,正是云灼的十六岁生辰,他沉疴顿愈,埋葬全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