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烈虹疫病的无用医馆还在燃烧,求生的病者争先恐后地攀上那扇窗,城内平民自发组成的烈虹清理队伍围绕着医馆,迸射的火星飘到寻沧都城的上空,化作一粒灰烬俯瞰一座城的生死存亡。
“噼啪。”
屋内烈火引起木头哀嚎,最刺耳的那一声在头顶响起。
房梁轰然坠了下来,那位最先与云灼对话的男子还没来得及逃出,眼见着房梁坠下,自己恰好在窗边角落,避无可避,求生本能催生出他极快的下意识反应——他一把拽过身旁僵立着的白衣少年,躲在少年身后。
下一刻,裹着灼焰的房梁迎面砸下。
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刻,云灼大病初愈的躯体却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与灵活,他带着那人抓取自己的双手,就地翻滚再顺势一拽,硬生生使两人堪堪逃出房梁下落的阴影——
——也只是堪堪。躲过房梁,下砸的火焰还是顺着一丝边角,燎上云灼的肩。
灼痛下手毫不留情,云灼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他猝然转头,看见一个蓝布包裹落进火海里。
那男子死里逃生,双手还环着云灼的腰。
云灼手被缚住,他一脚踢开那人,朝着火海扑去。
可火焰太高太烈,医药纸稿薄脆,如人命般易逝,那些血泪淬出的墨迹,转眼间就翻卷着成了片片飞灰。
飞灰飘扬得缓慢,星星点点,飞过狂涨的火舌,飞过一张张扭曲挣扎的面孔,最后落入白皙的掌心,烙进漆深的眼眸。
几月来,日复一日的更绝望,始终不曾流下一滴泪,这一刻,蔓延的烈火像是烧红了云灼的眼眶。
他整个人像是从内里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