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抵达淡色的唇。
一道浅白的印记留在了上面,细窄而不起眼,但月光倾泻在他整张脸,足够让星临看了个清晰。
云灼的体质怎么这么容易留下伤痕?
星临皱起眉来。那分明只是他犬齿的一时尖利,为什么就不能恢复到崭新依旧?
他指尖轻触那道伤痕,一种不可言说的遗憾感,顺着指尖传来,激起脑内的记忆,伤疤结痂之时,他尝过,滋味是隐忍蛰伏的凶,刻意放纵的怒意,更多的是他尝不懂的东西。
那时两人的距离有多近?呼吸都被吞吃入腹,他看得清那双总是生气的眼睛中,摇摇欲坠的克制。昨晚的距离有多近?他看见那双眼睛中,红烛摇曳的火苗,又戛然而止被浇熄。
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星临不再眨眼,屏住呼吸。就在眼前的这样近。
他的现任支配者,导致他机体异常、让他困惑不已的元凶,被醉意拖拽着陷落进深深梦境,沉酣面容,任他摆布。
他想要多近,就可以多近。
近到不由自主,近到鬼使神差,近到鼻息相拂仍不知进退,近到双唇相抵也不懂悔改。
星临的吻轻盈而小心,像一团潮湿的云雾,落在他看不顺眼的那道伤痕上。
久久盘旋不走,想要窃取灵魂,也想抚平伤痕。
越吻越流连,越流连越困惑。唇齿接触而已,他在那位青楼姑娘身上捞了一片空,比那更轻浅的相触,云灼却足以激起机体内数不清的异常反应。
他混迹于人类之中,伪装自己,触及过多具躯体,肌肤触感粗糙与细腻,骨骼血肉大差不离,不耐用的皮囊,焚烧之后都是一堆同样的灰烬。云灼又是与众不同在哪里,单凭简单的皮肤相触,就能将他的机体内部搅弄得翻天覆地。
数据在溢出,处理中枢紊乱,他眼底的幽蓝暗光猖獗流转,被薄薄一层眼皮轻颤着掩住。